主页 › The Life of the Mind › ThinkingIntroduction III  ·  Appearance I  ·  pp. 19–23
Appearance I

1 · The world’s phenomenal nature

Hannah Arendt, The Life of the Mind · Volume One: Thinking · printed pp. 19–23
Does God ever judge us by appearances? I suspect that he does.W. H. Auden

128The world men are born into contains many things, natural and artificial, living and dead, transient短暂的 and sempiternal绵延不息的, all of which have in common that they appear and hence are meant to be seen, heard, touched, tasted, and smelled, to be perceived by sentient creatures有感知能力的生物 endowed with the appropriate sense organs.

卡住了?万物虽不同,却都以“显现给某种感官”为共同存在方式
作者在说什么
阿伦特从一个极朴素的事实起步:我们出生进入的世界充满不同种类的东西,但它们共同之处不是某种隐藏本质,而是都会显现,并且其显现指向能够感知它们的生物。
世界的多样
natural and artificial, living and dead, transient and sempiternal
四组差异把范围扩到几乎一切事物。
世界中的东西性质各异。
共同性质
all of which have in common that they
appear 在本章不是“看起来似乎”,而是“呈现、显现出来”。
差异之下,它们都显现。
显现指向
are by sentient creatures
be meant to 不是主观意图,而是结构上的“本来就是供……的”。
显现天然要求感知者。
先听见总结构:many kinds of things — one thing in common: they appear to perceivers
直译需要时再展开
人们出生进入的世界包含许多事物:自然的和人工的、有生命的和无生命的、短暂的和绵延不息的;它们全都有一个共同点,即它们显现,因而本来就是要被看见、听见、触摸、品尝和嗅闻,要被赋有适当感觉器官的有感知能力的生物所感知。

129Nothing could appear, the word “appearance” would make no sense, if recipients of appearances显现的接受者 did not exist—living creatures able to acknowledge, recognize, and react to—in flight or desire, approval or disapproval, blame or praise—what is not merely there but appears to them and is meant for their perception.

卡住了?没有接受显现并作出回应的生命,“显现”这个词便失去意义
作者在说什么
显现不是物体单方面摆在那里。它只有在有生命者能够接收、辨认并以逃避、欲望、赞成或责备等方式回应时才成立;“出现”这个概念本身已经包含观看者。
反事实条件
if did not exist
recipient 是“接受者”;这里不是被动镜头,而是会确认、辨认和回应的生命。
若没有显现的接受者。
核心结论
Nothing could appear; “appearance” would
make no sense = “失去意义、无法成立”。
就不会有任何东西能够显现。
不只是存在
not merely there but
there 与 appears 对照:前者只是“在那里”,后者是“向某人显现”。
显现总是向某个感知者显现。
破折号内是“接受者”的定义;主干只有:No recipient → no appearance.
直译需要时再展开
如果显现的接受者并不存在——也就是不存在能够确认、辨认并对那种不只是在那里、而且向它们显现并供它们感知的东西作出反应的生命;这些反应可以是逃避或欲望、赞成或不赞成、谴责或赞扬——那么任何东西都不可能显现,“显现”一词也就毫无意义。

130In this world which we enter, appearing from a nowhere, and from which we disappear into a nowhere, Being and Appearing coincide.

卡住了?在人的世界经验中,存在与显现重合
作者在说什么
我们从不知何处出生而显现,又在死亡时消失到不知何处。就这个共同世界而言,一个东西“存在”就是它以某种方式显现;阿伦特暂时拒绝把隐藏存在放在显现背后。
人的轨迹
we enter, … disappear into a nowhere
两个 a nowhere 强调:就世界而言,出生前与死后都不在显现范围内。
我们以显现进入世界,以消失离开。
核心命题
coincide = “重合”;不是说两词同义,而是说在此世界中存在离不开显现。
存在与显现重合。
把插入修饰压缩后读:In this world, Being and Appearing coincide.
直译需要时再展开
在这个我们进入的世界中——我们从一个无处显现而来,又从这里消失到一个无处——存在与显现重合。

131Dead matter, natural and artificial, changing and unchanging, depends in its being, that is, in its appearingness显现性, on the presence of living creatures.

卡住了?连无生命物的“在场”也依赖生命作为见证者
作者在说什么
石头或桥并不靠生命制造才存在;这里的 depends 指它们作为世界中可呈现之物的现实性,需要有生命者在场接收其显现。阿伦特立即用 appearingness 解释此处的 being。
讨论对象
Dead matter, natural and artificial, changing and unchanging
列举说明命题覆盖各种无生命物。
无生命物也在讨论范围内。
关键同位语
in its being,
that is 明确改写:此处 being 按“显现性”来理解。
这里的存在就是能够显现。
依赖关系
the presence of living creatures
不是因果创造关系,而是显现需要在场的感知者。
其世界现实需要生命见证。
读清解释关系:being—that is, appearingness—depends on living creatures
直译需要时再展开
无生命的物质,无论自然的还是人工的、变化的还是不变的,就其存在——也就是说,就其显现性——而言,都依赖于有生命者的在场。

132Nothing and nobody exists in this world whose very being does not presuppose预设 a spectator.

卡住了?世界中的任何存在都已经预设一个观看者
作者在说什么
这句话把前面的结论普遍化:没有任何物或人能够作为世界中的显现者而完全独立于观看者。spectator 不只是观众席上的人,而是任何使显现成为现实的感知者。
全称否定
exists …
同时包括物与人,不留例外。
任何物、任何人都不例外。
存在条件
whose very being
presuppose = “已经把……作为成立前提”。
存在本身预设观看者。
把双重否定转成正面:Everything that exists presupposes a spectator.
直译需要时再展开
在这个世界中,没有任何东西、也没有任何人,其存在本身不预设一个观看者。

133In other words, nothing that is, insofar as就……而言 it appears, exists in the singular; everything that is is meant to be perceived by somebody.

卡住了?凡是显现的存在都不是单数:它总与某个感知者成对出现
作者在说什么
“不是单数”不是说每件物都有多个副本,而是说显现从来不是孤立的一项:只要某物显现,它就在与某个观看者的关系中存在。
限定范围
nothing that is,
insofar as = “就……这一点而言”;这里只谈存在者作为显现者。
就它显现这一面而言。
关系结构
exists
in the singular = “以单数、孤立一项的方式”。
显现绝不是孤零零的一方。
换句话说
is meant to be perceived
somebody 提供显现关系的另一端。
它总是供某个感知者感知。
这里的 singular 是关系概念:appearance always means appearance-to-somebody
直译需要时再展开
换句话说,凡存在的东西,就其显现而言,都不以单数存在;一切存在者本来就是要被某个人感知的。

134Not Man but men inhabit this planet.

卡住了?居住在地球上的不是抽象的“人”,而是复数的人们
作者在说什么
阿伦特把抽象单数 Man 换成现实复数 men:世界不是由一个普遍人类主体面对,而是由彼此观看、彼此显现的许多人共同居住。
排除抽象
Not
大写 Man 指抽象的、单数的“人类主体”。
不是哲学抽象中的单一“人”。
肯定复数
but
小写复数 men 指实际存在的许多人。
而是彼此不同的复数人们。
重音落在对照:not Man — but men
直译需要时再展开
居住在这个星球上的不是“人”,而是人们。

135Plurality复数性 is the law of the earth.

卡住了?复数性不是偶然附加,而是地球世界的基本法则
作者在说什么
这是一句纲领性结论:世界之所以是共同世界,就因为总有多个存在者、多个视角和彼此的见证;单一绝对主体不是地球生活的基本形态。
核心概念
不是简单的“人数很多”,而是每个人不同却共享同一世界的复数条件。
不同者共同存在。
命题强度
is the
law 在这里是基本结构或条件,不是成文法律。
这是地球存在的根本规则。
短句要停顿读出它的纲领性:Plurality / is the law / of the earth.
直译需要时再展开
复数性是大地的法则。

136Since sentient beings—men and animals, to whom things appear and who as recipients guarantee their reality—are themselves also appearances, meant and able both to see and be seen, hear and be heard, touch and be touched, they are never mere subjects and can never be understood as such; they are no less “objective” than stone and bridge.

卡住了?感知者自己也显现,所以永远不只是主体,也同样是别人眼中的对象
作者在说什么
人和动物一方面感知世界,使事物获得现实;另一方面它们自己也被看见、听见和触碰。因此不能把生命理解为站在世界外的纯主体:对别人而言,它们与石头、桥一样是客观显现者。
原因
Since sentient beings …
since 引出原因;感知主体自己也进入显现关系。
感知者也向别人显现。
双向结构
both to see and be seen …
三组主动/被动说明感知关系永远可逆。
它既感知,也被感知。
第一结论
never
mere = “仅仅、纯粹”;不是否认主体性,而是否认只有主体性。
生命绝非纯主体。
第二结论
no less than stone and bridge
no less A than B = “和 B 一样 A”;引号提醒 objective 在主体/对象框架内使用。
它同样是世界中的对象。
长破折号先括起;主干:Since perceivers are appearances, they are never mere subjects; they are objective too.
直译需要时再展开
由于有感知能力的存在者——人和动物;事物向它们显现,而它们作为接受者保证事物的现实性——自身也同样是显现,既注定也能够看与被看、听与被听、触摸与被触摸,所以它们从来不只是主体,也绝不能仅仅作为主体来理解;它们并不比石头和桥更少“客观”。

137The worldliness属世性、世界性 of living things means that there is no subject that is not also an object and appears as such to somebody else, who guarantees its “objective” reality.

卡住了?生命的“属世性”就是:每个主体同时也是他人的对象
作者在说什么
活着意味着属于共同世界,而不只是拥有内在意识。凡主体都向别人显现为对象;正是别人的感知,使它作为世界中存在者的客观现实得到保证。
概念解释
The of living things means …
worldliness 指“属于并卷入共同世界”,不是世俗或物质主义。
生命从属于共同世界。
双重身份
no subject that is not
双重否定等于:every subject is also an object。
每个主体同时是对象。
他者保证
somebody else …
他者的观看让它不只存在于自己的意识里。
客观现实由他人见证。
把双重否定读正:Every subject is also an object for somebody else.
直译需要时再展开
有生命者的世界性意味着:不存在一个不同时也是对象、并且不以对象身份向某个他者显现的主体;这个他者保证它的“客观”现实。

138What we usually call “consciousness,” the fact that I am aware of myself and therefore in a sense can appear to myself, would never suffice足以 to guarantee reality.

卡住了?自我意识不足以单独保证现实
作者在说什么
即使我意识到自己,因而在某种意义上也能向自己显现,这种内在自证仍不够。世界现实需要超出自我循环的其他观看者。
同位解释
“consciousness,”
逗号后不是新主语,而是在解释这里所说的 consciousness。
此处意识就是自我觉知。
有限效果
therefore can appear to myself
in a sense 保留限定:这不等于公共世界中的充分显现。
我似乎也能成为自己的对象。
核心否定
would never
suffice to = “足以做……”。
但这不足以担保现实。
句首整块是主语;主干:Consciousness would never suffice to guarantee reality.
直译需要时再展开
我们通常所谓的“意识”——即我意识到自己、因而在某种意义上能够向自己显现这一事实——绝不足以保证现实。

139(Descartes’ Cogito me cogitare ergo sum is a non sequitur不合逻辑的推论 for the simple reason that this res cogitans never appears at all unless its cogitationes are made manifest in sounding-out or written-down speech, which is already meant for and presupposes auditors and readers as its recipients.)

卡住了?笛卡尔从“我思”推出“我存在”,仍缺少让思想显现于共同世界的一步
作者在说什么
阿伦特并非否认思考发生,而是否认纯内在的思考物能够自行证明世界现实。只有当思想化为说出或写下的语言,它才显现;而语言从一开始就预设听者和读者。
判断
Descartes’ formula is a
拉丁语 non sequitur 字面是“并不跟随”,指结论没有从前提推出。
“我思”不能直接推出公共现实中的“我在”。
缺失环节
the res cogitans unless …
res cogitans 是“思维之物”;unless 引出它显现的必要条件。
纯思维物本身不可见。
显现方式
made manifest in
思想通过说出或写下进入共同可感世界。
语言使思想显现。
语言的他者
speech …
语言的形式本身已面向接受者。
显现重新要求听者与读者。
先读逻辑骨架:Cogito is a non sequitur because thought appears only through speech, and speech presupposes others.
直译需要时再展开
(笛卡尔的“我思我思,故我在”是一个不合逻辑的推论,理由很简单:这个“思维之物”根本从不显现,除非它的思想活动在发声说出的语言或写下的语言中被显明;而这种语言本来就是为听者和读者而设,并把他们预设为自己的接受者。)
典故Descartes’ formula阿伦特故意写成 Cogito me cogitare ergo sum(“我思我在思,故我在”),把问题集中到思考者能否仅凭内在思考保证自己作为世界存在者的现实。

140Seen from the perspective of the world, every creature born into it arrives well equipped to deal with a world in which Being and Appearing coincide; they are fit for适合于 worldly existence.

卡住了?从世界的尺度看,每个出生者都已配备好进入显现关系
作者在说什么
生命的感官和可见身体不是偶然附件,而是它进入共同世界的装备。它既能接收显现,也能自己显现,因此适合这个存在与显现重合的世界。
观察尺度
过去分词结构可理解为“若从世界的角度看”。
不是从纯意识内部看。
出生装备
arrives a world …
be equipped to = “具备做……所需条件”。
生命天生能够进入显现世界。
结论
are
fit for = “适合于”;worldly 指属于这个共同世界。
它适合属世的存在。
分号后是总结:born equipped for a world of appearance; fit for worldly existence
直译需要时再展开
从世界的视角来看,每一个出生到其中的生物,来到时都已充分装备好去应对一个存在与显现重合的世界;它们适合于属世的存在。

141Living beings, men and animals, are not just in the world, they are of the world, and this precisely because they are subjects and objects—perceiving and being perceived—at the same time.

卡住了?生命不只位于世界之中,而是由双向显现关系构成的“世界所属者”
作者在说什么
“在世界里”只说位置;“属于世界”说生命的存在方式。人和动物同时感知并被感知、同时是主体与对象,所以世界性不是外加环境,而进入了它们是什么。
不只是位置
not just
in 只表示处在一个容器或地点中。
生命不只是放在世界里的东西。
更强命题
they are
of 表示归属与构成:生命本性上属于世界。
生命由世界关系塑成。
确切理由
they are subjects and objects … at the same time
precisely 强调这就是 worldliness 的定义性理由。
因为它同时感知与被感知。
重音放在介词对照:not just IN the world — OF the world
直译需要时再展开
有生命者——人和动物——不只是在世界之中;它们属于世界,而这恰恰因为它们同时既是主体又是对象——既感知又被感知。

142Nothing perhaps is more surprising in this world of ours than the almost infinite diversity of its appearances, the sheer entertainment value供观赏的丰富趣味 of its views, sounds, and smells, something that is hardly ever mentioned by the thinkers and philosophers.

卡住了?最惊人的也许是显现世界本身几乎无穷的感官丰富性
作者在说什么
哲学常急于穿过表面寻找本质,反而忽略一个近在眼前的奇迹:世界让我们看、听、闻的样态几乎无穷,而且这种丰富本身就有令人观赏和愉悦的价值。
最高级结构
Nothing perhaps is more surprising …
nothing is more A than B = “没有什么比 B 更 A”。
最令人惊讶的是后面的内容。
惊讶对象
the almost infinite
appearance 此处包括景象、声音、气味等一切感官显现。
显现样态几近无穷。
哲学遗漏
hardly ever mentioned by
批评传统哲学忽视显现本身的丰盛。
思想家很少谈这个明显事实。
主干是最高级:Nothing is more surprising than the diversity of appearances.
直译需要时再展开
在我们的这个世界中,也许没有什么比其显现近乎无限的多样性、比其景象、声音和气味纯粹供人观赏的价值更令人惊讶;而思想家和哲学家几乎从不提到这一点。

143(Only Aristotle at least incidentally顺带地 counted the life of passive enjoyment of the pleasures our bodily organs provide as among the three ways of life that can be elected by those who, not being subject to necessity, can devote themselves to the kalon, to what is beautiful in opposition to what is necessary and useful.¹)

卡住了?亚里士多德至少顺带承认:感官享受也可是一种自由选择的生活
作者在说什么
阿伦特给传统找出一个罕见例外。亚里士多德把被动享受身体感官愉悦列入自由人可选择的三种生活之一;这里的美与迫于必要、有用的活动相对。
唯一例外
counted …
only 强调例外;incidentally 表示他也只是顺带提到。
亚里士多德是少见的例外。
列入什么
counted the life of passive enjoyment … the three ways of life
count A as among B = “把 A 算作 B 中的一种”。
感官享受被算作可选生活。
自由条件
not being
be subject to = “受……支配”。
只有脱离生存必需才谈得上选择。
价值对照
kalon … beautiful necessary and useful
kalon 是希腊语“美好/高贵之物”。
美好与必要、有用相对。
拿掉 who 从句:Aristotle counted passive enjoyment among three elective ways of life.
直译需要时再展开
(至少只有亚里士多德顺带地把这样一种生活也算在三种可选择的生活方式之中:被动享受我们的身体器官所提供的愉悦;能够选择这种生活的人不受必需性支配,因而可以献身于 kalon,即与必要和有用相对的美好之物。¹)
Aristotle’s three ways of life脚注所指是《尼各马可伦理学》I.5;三种生活通常概括为享乐生活、政治生活与沉思生活。阿伦特注意的是:感官愉悦至少曾被承认为自由生活的一种。

144This diversity is matched by an equally astounding diverseness差异繁多 of sense organs among the animal species, so that what actually appears to living creatures assumes the greatest variety of form and shape: every animal species lives in a world of its own.

卡住了?显现的多样与感官器官的多样相配,因此每个物种拥有自己的世界
作者在说什么
世界不是先有一套完全相同的显现,再被各种动物照相般接收。不同物种的感觉器官不同,同一现实因而采取不同形态;每个物种生活在由其感官结构打开的独特世界中。
两种多样相配
This diversity … diverseness of sense organs
be matched by = “与……相应、相匹配”。
世界样态与感官构造同样多样。
结果
what appears assumes many forms
so that 引出结果,不是目的。
不同感官产生不同显现形态。
冒号总结
every animal species lives in
不是各有一个物理宇宙,而是各有一种感知到的世界。
每个物种有自己的显现世界。
听出因果链:diverse organs → diverse appearances → a world of its own
直译需要时再展开
这种多样性,与动物物种之间同样令人惊异的感觉器官差异相匹配,以至于真正向有生命者显现的东西采取极其多样的形式与形状:每一个动物物种都生活在它自己的世界里。

145Still, all sense-endowed creatures have appearance as such in common, first, an appearing world and second, and perhaps even more important, the fact that they themselves are appearing and disappearing creatures, that there always was a world before their arrival and there always will be a world after their departure.

卡住了?物种世界虽不同,却共享两个结构:世界向它们显现,而它们自己也显现后消失
作者在说什么
阿伦特在差异后重新找共同点。所有有感官的生物都面对一个显现世界;更重要的是,它们知道或体现出自己只是暂时登场者——世界在出生前已经存在,也将在死后继续。
转折
, all … have appearance as such in common
still = “尽管如此”;从物种差异转回共同结构。
差异之中仍有共同点。
第一共同点
, an appearing world
这里省略 have:共同拥有一个向它们显现的世界。
世界向生命显现。
第二共同点
… they themselves are appearing and disappearing creatures
第二点更重要:感知者也有进入和退出显现的历程。
生命自己也显现并消失。
时间含义
a world … after their departure
arrival/departure 委婉但结构性地指出生与死亡。
世界先于个体并后于个体。
按 first / second 分两拍:an appearing world / appearing-and-disappearing creatures
直译需要时再展开
尽管如此,所有赋有感官的生物都共同具有显现本身:第一,一个正在显现的世界;第二,也许甚至更重要的是,它们自身是显现并消失的生物——在它们到来之前一直已有一个世界,在它们离去之后也将一直有一个世界。

146To be alive means to live in a world that preceded one’s own arrival and will survive one’s own departure.

卡住了?活着就是处在一个先于我、也会后于我的世界中
作者在说什么
个体生命不是世界的起点或终点。我的出生把我带进一个早已存在的共同世界,我的死亡也不会带走它;有限生命因此从一开始就由世界的超越个体性界定。
定义
to live in a world …
不定式作主语;句子给“活着”作结构性定义。
生命意味着进入一个世界。
世界先在
that one’s arrival
precede = “先于”。
世界在我出生前已经存在。
世界留存
will one’s departure
survive 在此是“在……之后继续存在”。
世界在我死后仍继续。
一句对称句:world before arrival / world after departure
直译需要时再展开
活着,意味着生活在一个先于自己的到来而存在、并将在自己的离去之后继续存在的世界中。

147On this level of sheer being alive, appearance and disappearance, as they follow upon each other, are the primordial events原初事件, which as such mark out time, the time span between birth and death.

卡住了?出生的显现与死亡的消失,是生命时间最原初的界标
作者在说什么
在最基本的生命层面,时间首先不是钟表刻度,而是显现与消失之间的区间。出生和死亡这两个先后事件划出每个生命自己的时间跨度。
讨论层面
On this level of
sheer = “纯粹的、仅仅的”;先不谈人的高级心智活动。
只看生命作为生命。
原初事件
appearance and disappearance … are the
primordial 指最初且构成性的事件。
显现与消失构成生命的开端和终结。
划出时间
time, the time span between birth and death
mark out = “标出边界”;后半同位解释 time。
它们划出出生到死亡的区间。
主干:appearance and disappearance are primordial events that mark out time
直译需要时再展开
在这个仅仅活着的层面上,显现与消失随着彼此相继而来,是原初事件;它们正因为如此划出了时间,即出生与死亡之间的时间跨度。

148The finite life span allotted to each living creature determines not merely its life expectancy but also its time experience; it provides the secret prototype原型 for all time measurements no matter how far these then may transcend the allotted life span into past and future.

卡住了?有限寿命不只决定活多久,也暗中塑造我们怎样经验和衡量时间
作者在说什么
每个生命被分配的有限期限,是所有时间经验的隐秘模型。即使我们用历法和历史把时间推向出生前与死亡后,衡量方式仍以自身有限生命为原型。
双重决定
determines not merely life expectancy but also
不只是客观寿命长度,也决定时间主观上如何流逝。
有限寿命同时塑造时间感。
隐秘模型
provides the secret for all time measurements
prototype = 原型、最初模型;secret 表示通常未被察觉。
所有计时都暗含有限生命模型。
即使超出
these … transcend the allotted life span
these 指 time measurements;no matter how far 引出无论扩展多远。
历史时间仍从生命时间出发。
分号前后:finite span shapes experience; finite span prototypes every measurement
直译需要时再展开
分配给每一个有生命者的有限生命跨度,不仅决定它的预期寿命,也决定它的时间经验;它为一切时间测量提供了隐秘的原型,无论这些测量后来在过去与未来方向上超出被分配的生命跨度有多远。

149Thus, the lived experience of the length of a year changes radically throughout our life.

卡住了?因此,同样一年在一生不同阶段会被经验为完全不同的长度
作者在说什么
客观历法的一年不变,但它占我们已活生命的比例不断变化,所以“这一年有多长”的切身经验会随年龄根本改变。
推论标记
thus 把这句话接回“有限寿命塑造时间经验”。
这是上一句的直接结果。
变化对象
the of the length of a year
lived experience 是实际经历到的感受,不是钟表长度。
改变的是一年被感受到的长度。
变化程度
changes our life
radically = “从根本上”;throughout = “贯穿……全过程”。
这种时间感随一生而剧变。
重音放在 lived:the LIVED length changes, not the calendar year
直译需要时再展开
因此,对于一年之长度的切身经验,在我们一生之中会发生根本变化。

150A year that to a five-year-old constitutes a full fifth of his existence must seem much longer than when it will constitute a mere twentieth or thirtieth of his time on earth.

卡住了?五岁时一年占生命五分之一,后来只占二十分之一或三十分之一
作者在说什么
阿伦特用比例解释时间感:对五岁孩子,一年相当于其全部经验的巨大部分;对二十或三十岁的人,同样一年只占很小一部分,所以主观上显得更短。
儿童比例
to a five-year-old of his existence
constitute = “构成、占到”;full 强调比例之大。
一年占五岁生命的五分之一。
比较结论
must seem
must 是依据比例作出的必然推断,不是义务。
因此一年必然显得更长。
成年比例
a
mere = “仅仅、不过”;与 full fifth 对照。
后来一年只占生命的小比例。
抓比例对照:a full fifth / a mere twentieth or thirtieth
直译需要时再展开
对于一个五岁的孩子,一年构成其存在完整的五分之一;它必定显得远比后来只构成他在世时间二十分之一或三十分之一时更长。

151We all know how the years revolve循环流转 quicker and quicker as we get older, until, with the approach of old age, they slow down again because we begin to measure them against the psychologically and somatically身体上 anticipated date of our departure.

卡住了?年龄增长使岁月加速,临近老年又因死亡预期而重新放慢
作者在说什么
我们通常觉得年龄越大,年份过得越快;但阿伦特补上一处转折:当死亡成为心理和身体都可预期的近点,每一年又会被拿来与剩余时间比较,于是重新显得缓慢而有重量。
共同经验
years revolve as we get older
比较级重复表示越来越快。
年龄越大,岁月越快。
转折点
, with the approach of old age, they slow down again
until 引出趋势停止并反转的点。
老年临近时又慢下来。
反转原因
measure them the … anticipated date of our departure
measure A against B = “以 B 为参照衡量 A”;departure 指死亡。
年份开始以可预期的死亡为尺度。
听出先快后慢:quicker and quicker — until old age — slow down again
直译需要时再展开
我们都知道,随着年纪增长,岁月怎样转得越来越快;直到老年临近时,它们又慢下来,因为我们开始把每一年同那个在心理上和身体上都已预期到的离去日期相衡量。

152Against this clock, inherent in living beings who are born and die, stands “objective” time, according to which the length of a year never changes.

卡住了?与生命内在的主观时钟相对,客观时间中的一年恒定不变
作者在说什么
出生并死亡的生命以自身有限期限经验时间;与这只内在时钟对立的是钟表和历法的客观时间。在后一尺度中,一年无论对谁、在何时都同样长。
对照结构
“objective” time
这是倒装:主语是 objective time;against 表示与前述生命时钟相对。
客观时间站在生命时钟的对面。
生命时钟
inherent in living beings
inherent in = “内在于”;有限性使这只钟成为生命固有结构。
主观时钟来自出生与死亡。
客观尺度
according to which the length of a year
which 指 objective time。
客观一年恒定。
先还原倒装:“Objective” time stands against this living clock.
直译需要时再展开
与这只内在于出生并死亡的有生命者的时钟相对而立的,是“客观”时间;按照这种时间,一年的长度从不改变。

153This is the time of the world, and its underlying assumption—regardless of any religious or scientific beliefs—is that the world has neither beginning nor end, an assumption that seems only natural for beings who always come into a world that preceded them and will survive them.

卡住了?世界时间默认世界无始无终;这对总是中途到来的生命显得自然
作者在说什么
客观时间是世界的时间,它在实际运作中把世界当作无始无终。这个假设不依赖具体宗教或科学理论;对每个都出生在一个先在世界、死后世界仍存的生命来说,它是自然形成的视角。
定义
This is
this 指上一句不随生命阶段改变的 objective time。
客观时间属于世界尺度。
底层假设
the world has
neither A nor B = “既无 A 也无 B”。破折号说明这不取决于特定信仰。
世界时间按无始无终来运行。
为何自然
beings who always that preceded and will survive them
come into 表明生命总是后来者。
个体从不经验世界的绝对开端或终结。
长句分两层:world time assumes no beginning or end / finite newcomers naturally make that assumption
直译需要时再展开
这就是世界的时间,而它的底层假设——无论任何宗教或科学信念如何——是世界既无开端也无终结;对于那些总是来到一个先于它们并将在它们之后继续存在的世界中的生物来说,这个假设似乎再自然不过。

154In contrast to the inorganic thereness单纯在那里 of lifeless matter, living beings are not mere appearances.

卡住了?生命不同于无机物的单纯在那里:它不只是被动显现
作者在说什么
无生命物只是呈现在那里;生命虽然同样是显现,却还有一种主动回应自身显现的冲动。此句先否定“只是显现”,下一句才说明多出的是什么。
对照项
the inorganic of lifeless matter
Arendt 把 there 造为名词,指无机物被动、单纯的“在那里”。
无生命物只是被给予在那里。
否定限定
living beings are not
mere = “仅仅”;不是否认生命显现,而是说它还主动自我展示。
生命不只是被动表面。
不要误读成“生命不是显现”:重音在 not MERE appearances
直译需要时再展开
与无生命物质那种无机的“单纯在那里”相对,有生命者不只是显现。

155To be alive means to be possessed by被……支配 an urge toward self-display which answers the fact of one’s own appearingness.

卡住了?活着包含一种回应自身显现性的自我展示冲动
作者在说什么
生命不仅被看见,还会主动把自己展示出来。它的自我展示欲是对一个先在事实的回应:自己已经是世界中的显现者,处在他者观看之下。
生命定义
To be alive means to be
be possessed by 字面“被占有”,这里是被强烈冲动支配。
生命被一种冲动推动。
冲动方向
an urge toward
self-display 不是贬义的炫耀,而是让自身显现。
冲动指向自我展示。
回应什么
which the fact of one’s appearingness
answer = “回应、对应”;which 修饰 urge。
展示回应自己已经显现这一事实。
主干只有:To live is to be driven to display oneself.
直译需要时再展开
活着,意味着被一种趋向自我展示的冲动所支配;这种冲动回应了自身显现性这一事实。

156Living things make their appearance like actors on a stage set for them.

卡住了?生命像演员一样在预先搭好的世界舞台上登场
作者在说什么
世界先于个体存在,像已经搭好的舞台;生命不是在空无中创造全部场景,而是作为可见的行动者进入其中,向共同演员与观看者登场。
惯用表达
Living things
make one’s appearance = “登场、露面”;此处又保留 appearance 的哲学意味。
生命进入显现。
舞台比喻
like actors on a
set for them = “为它们预先布置好的”;世界早于个体。
生命在先在世界中登场。
把短句读成舞台动作:living things / make their appearance / like actors
直译需要时再展开
有生命者像演员在为它们搭设的舞台上一样登场。

157The stage is common to all who are alive, but it seems different to each species, different also to each individual specimen.

卡住了?舞台是共同的,但从每个物种乃至个体看来都不同
作者在说什么
阿伦特同时保留共同世界与视角差异。所有生命共享同一世界舞台,但显现总从某一感官与位置被接收,所以它对不同物种、甚至同物种个体呈现不同样貌。
共同世界
The stage is who are alive
common to = “为……共同拥有”;不是彼此隔绝的多个宇宙。
所有生命共处同一舞台。
视角差异
but it to each species
seem 是“向某个观看者呈现为”;不是说它虚假。
同一舞台因物种而异。
差异更细
different also to each
specimen 在此是一个物种中的个体。
个体视角也不完全相同。
重读对照:common stage — different seeming
直译需要时再展开
舞台为一切活着的生物所共有,但它对每一个物种显得不同,对每一个个体样本也显得不同。

158Seeming—the it-seems-to-me, dokei moi—is the mode, perhaps the only possible one, in which an appearing world is acknowledged and perceived.

卡住了?“在我看来”也许是显现世界唯一可能的被感知方式
作者在说什么
世界显现从来不来自无位置的上帝视角,而总以“它向我如此显现”的方式被某个生命接收。seeming 在这里不是与真实相反的假象,而是显现必须采取的透视形式。
术语改写
Seeming—the
希腊语 dokei moi 即“在我看来”;破折号定义 seeming。
显得总是显得给我。
命题
is the mode, perhaps
perhaps 保留谨慎,但命题很强:没有无视角的感知。
这也许是唯一可能方式。
所做之事
in which an appearing world is
acknowledge 不只是识别,还包括承认其现实。
世界在这种方式中被承认和感知。
破折号当定义括号:Seeming is the mode in which an appearing world is perceived.
直译需要时再展开
显得——“它在我看来如此”,dokei moi——是一种方式,也许是唯一可能的方式;一个显现着的世界正是在这种方式中被承认和感知。
dokei moi希腊语意为“在我看来”。阿伦特借它强调:seeming 不是次等假象,而是任何显现进入一个具体视角时必有的形式。

159To appear always means to seem to others, and this seeming varies according to the standpoint and the perspective of the spectators.

卡住了?显现总是向他者显得如此,并随观看位置与透视而变化
作者在说什么
一个东西要显现,就必然向某些观看者呈现。观看者的位置和透视不同,东西“显得怎样”也会变化;这种变化属于显现关系本身,不自动等于欺骗。
定义关系
To appear always means to
to others 指显现必有接受端。
显现总是向他者显现。
变化原则
varies the standpoint and perspective
according to = “随着/依据”;standpoint 是站位,perspective 是由站位形成的透视。
显得如何取决于观看视角。
一句关系公式:to appear = to seem to others; seeming varies with perspective
直译需要时再展开
显现总意味着向他者显得如此,而这种显得如何,会依观看者的立场和透视而变化。

160In other words, every appearing thing acquires, by virtue of its appearingness, a kind of disguise伪装、外衣 that may indeed—but does not have to—hide or disfigure it.

卡住了?显现必带视角性的“外衣”,但这层外衣不必然遮蔽或歪曲事物
作者在说什么
因为任何东西都只能从某一角度出现,它的显现总带一种外在样貌,像一层伪装。但阿伦特拒绝传统的自动贬低:外观有可能遮蔽或变形,却不必然如此。
为何获得外衣
its appearingness
by virtue of = “由于、凭借”;不是后来人为加上。
只因要显现,就会有某种样貌。
外衣
acquires a kind of
disguise 在此泛指显现所采取的外貌,不一定有欺骗意图。
显现带有视角性的外形。
关键限定
may indeed——hide or disfigure it
may 与 does not have to 对照:可能遮蔽,但非必然。
外观可能失真,却也可能忠实。
不要漏掉反转:may hide — but does not have to
直译需要时再展开
换句话说,每一个显现的东西,都凭其显现性而获得某种外衣;这种外衣确实可能——但并非必定——把它隐藏或歪曲。

161Seeming corresponds to the fact that every appearance, its identity notwithstanding, is perceived by a plurality of spectators.

卡住了?“显得如何”对应复数观看者:同一东西会从多个视角被感知
作者在说什么
显现者保持同一身份,并不取消观看差异。正因为总有多个观看者,同一个显现会以多种“在我看来”被接收;seeming 是复数性的感知形式。
对应关系
Seeming the fact that …
correspond to = “与……相对应”。
seeming 回应一个结构事实。
让步插入
A notwithstanding = “尽管 A”;同一身份仍被保留。
即使显现者还是同一个。
复数观看
perceived by a
plurality 使不同 seeming 成为必然。
它仍被多个观看者感知。
主干:Seeming corresponds to plurality, identity notwithstanding.
直译需要时再展开
显得如何,与这样一个事实相对应:每一个显现,尽管其身份保持不变,仍由复数的观看者来感知。

162The urge toward self-display—to respond by showing to the overwhelming effect of being shown—seems to be common to men and animals.

卡住了?人和动物似乎都以主动展示回应自己被展示于世界的强大事实
作者在说什么
生命发现自己已经被放到显现之中、处在他者眼前;它并非只被动承受,而以展示自己作出回应。阿伦特认为这种冲动不是人类虚荣,而可能是人与动物共有的生命结构。
冲动
The urge toward
self-display 是主动呈现自己。
生命有自我展示冲动。
破折号解释
to respond to … being shown
by showing 与 being shown 构成主动/被动对照。
以展示回应被展示。
范围
men and animals
seems 保持经验判断的谨慎;common to = 共同具有。
这可能是人与动物共有的。
听主动与被动的回声:respond by SHOWING to the effect of BEING SHOWN
直译需要时再展开
趋向自我展示的冲动——以展示来回应被展示这一事实的压倒性作用——似乎为人和动物所共有。

163And just as the actor depends upon stage, fellow-actors, and spectators, to make his entrance, every living thing depends upon a world that solidly appears as the location for its own appearance, on fellow-creatures to play with, and on spectators to acknowledge and recognize its existence.

卡住了?如演员需要舞台、同伴和观众,生命也需要世界、同类和见证者才能登场
作者在说什么
舞台比喻在此展开成三项依赖。生命需要一个稳定显现的世界作为地点,需要其他生命共同活动,还需要观看者确认它确实存在;自我显现从来不是单人独演。
类比框架
the actor depends upon …
just as A, B = “正如 A,B 也……”;前半提供模型。
先看演员登场的条件。
第一依赖
a world that solidly appears as the for its appearance
世界提供稳定的共同场所。
需要舞台般的世界。
第二依赖
fellow-creatures
play 同时保留游戏与舞台表演意味。
需要共同活动的生命。
第三依赖
spectators to its existence
观看者的承认使登场成为世界事实。
需要见证其存在的观看者。
按三项数:world / fellow-creatures / spectators
直译需要时再展开
正如演员为了登场而依赖舞台、同台演员和观众一样,每一个有生命者都依赖一个稳固显现、作为其自身显现地点的世界,依赖可与之共同活动的其他生物,也依赖承认并辨认其存在的观看者。

164Seen from the viewpoint of the spectators to whom it appears and from whose view it finally disappears, each individual life, its growth and decline, is a developmental process in which an entity unfolds itself in an upward movement until all its properties are fully exposed; this phase is followed by a period of standstill—its bloom or epiphany盛放、完整显现, as it were—which in turn is succeeded by the downward movement of disintegration that is terminated by complete disappearance.

卡住了?从观看者看,一生是显露、盛放、衰败直至消失的完整显现曲线
作者在说什么
把生命当作舞台上的显现过程看,它先成长并展开性质,达到短暂的完整盛放,然后走向解体和消失。epiphany 在此不是神秘启示,而是生命最充分地把自己呈现出来的阶段。
观看尺度
Seen from the viewpoint of
整个生命历程从它向谁出现、又从谁眼中消失来描述。
生命作为被观看的显现。
上行
unfolds itself in an
unfold = 展开;成长使性质逐渐暴露。
成长并充分显露。
停驻顶点
a period of standstill—its
as it were = “可以说”;epiphany 指完整显现的高点。
达到盛放时刻。
下行
the downward movement of … complete disappearance
disintegration = 解体;terminated by = 以……告终。
衰败并最终消失。
把长句画成曲线读:upward unfolding → bloom/epiphany → downward disintegration → disappearance
直译需要时再展开
从生命向其显现、并最终从其视野中消失的观看者的立场来看,每一个体生命及其成长与衰退,都是一个发展过程:一个存在者沿着上行运动展开自身,直到其全部属性充分显露;随后是一个停驻阶段——可以说,是它的盛放或完整显现——继而又由下行的解体运动接替,并以彻底消失而告终。

165There are many perspectives in which this process can be seen, examined, and understood, but our criterion for what a living thing essentially is remains the same: in everyday life as well as in scientific study, it is determined by the relatively short time span of its full appearance, its epiphany.

卡住了?观看角度虽多,我们仍用生命充分显现的短暂高点判断它本质上是什么
作者在说什么
成长和衰退可以从许多角度解释,但日常与科学判断生命“究竟是什么”时,往往选择它最完整、最成熟、最充分显现的阶段作为标准,而不是胚胎或腐败状态。
先承认多视角
many perspectives in which this process can be
三动词覆盖观看、研究和解释。
生命过程可有多种理解。
标准不变
our criterion … remains the same
but 转向阿伦特要强调的实际判断标准。
多视角不改变本质判断。
标准内容
determined by the short time span of its , its epiphany
its epiphany 同位解释 full appearance。
以最充分显现的短暂阶段为准。
冒号后回答 criterion 是什么:the short span of full appearance
直译需要时再展开
这个过程可以从许多透视中被观看、考察和理解,但我们关于一个有生命者本质上是什么的标准仍然相同:无论在日常生活还是科学研究中,它都由该生命充分显现——即其完整盛放——的那段相对短暂的时间来决定。

166The choice, guided by the sole criteria of completeness and perfection in appearance, would be entirely arbitrary任意的 if reality were not first of all of a phenomenal nature.

卡住了?若现实本身不首先具有显现性质,以完整外观判定本质便毫无根据
作者在说什么
我们为何有权把成熟盛放期选作“真正的生命”?这个选择只在一种前提下不任意:现实首先就是显现性的,完整显现因此具有认识上的优先地位。
被解释的选择
The choice, guided by …
指上一句选择 full appearance 作为本质标准。
我们按显现的完整与完善来选择。
反事实判断
would be entirely arbitrary
would + if were not 表示:若前提不成立,选择就无根据。
否则这个选择只是任意偏好。
使之成立的前提
reality were
phenomenal = 现象性的、以显现为基本方式的。
现实首先具有显现性质。
条件逻辑:not arbitrary only because reality is phenomenal first of all
直译需要时再展开
这个由显现中的完整性与完善性这唯一标准所引导的选择,如果现实首先不是现象性的,就会完全是任意的。

167The primacy首要地位 of appearance for all living creatures to whom the world appears in the mode of an it-seems-to-me is of great relevance to the topic we are going to deal with—those mental activities by which we distinguish ourselves from other animal species.

卡住了?显现的首要地位直接关系到本书主题:使人区别于动物的心智活动
作者在说什么
前面并非离题的现象学铺垫。只有先承认人是显现世界中的生命,才能提出思维、意志等无形活动如何与这个世界相处的问题。
前提
The for all living creatures …
primacy 指显现在生命世界中的第一地位。
所有生命首先处在显现中。
关联强度
is the topic
be of relevance to = “与……密切相关”。
这直接进入全书论题。
破折号定义论题
those by which we distinguish ourselves …
破折号后的 those activities 同位解释 topic。
论题是人特有的心智活动。
先把长主语圈起:The primacy of appearance / is relevant / to mental activities.
直译需要时再展开
对于一切以“它在我看来如此”的方式让世界向其显现的有生命者来说,显现的首要地位,与我们将要处理的主题极为相关——也就是那些使我们区别于其他动物物种的心智活动。

168For although there are great differences among these activities, they all have in common a withdrawal退离 from the world as it appears and a bending back toward the self.

卡住了?各种心智活动虽不同,却都从显现世界退回并转向自我
作者在说什么
思考、意志和判断彼此差异很大,但都有相同动作:暂时退出眼前显现和感官投入,把注意力折回心灵自身。这个共同“退离”制造了心智与世界的张力。
让步
there are great differences …
although 先承认各种心智活动并不相同。
活动之间存在重大差异。
共同动作一
a the world as it appears
withdrawal from = 从……退出;不是肉体离开。
注意力退出当前显现。
共同动作二
a the self
bend back 是反折、回转;指心灵转向自身。
心智折回自我。
让步后的主句:different activities, one common movement—away from appearance, back to self
直译需要时再展开
因为,尽管这些活动之间存在很大差异,它们全都有一个共同点:从世界如其显现的样子中退离,并折返回自我。

169This would cause no great problem if we were mere spectators, godlike creatures thrown into the world to look after it or enjoy it and be entertained by it, but still in possession of some other region as our natural habitat.

卡住了?若我们本来属于另一个领域、只来世界观赏,心智退离便不成问题
作者在说什么
假如人像神一样,真正家园在世界之外,只是被投到这里观看、管理或娱乐,那么思维退出显现世界只是回家。但人并没有这样一个外部自然栖居地;下一句将否定这个假设。
反事实条件
were 表示与事实相反的假设。
假如我们只是世界外来的观众。
观众任务
to it or enjoy it and be entertained by it
look after 此处可指照看、巡视;并列说明只是面对世界。
我们只负责看管或欣赏。
真正家园
still as natural habitat
in possession of = 拥有;自然栖居地在另一区域。
另一个超世界领域才是家。
条件结果
This would
this 指心智从显现世界退离。
那样退离就不会矛盾。
把 if 句提到前面理解:If our home were elsewhere, withdrawal from this world would be easy to explain.
直译需要时再展开
如果我们只是观看者,是被投入世界来照看它、享受它并从中获得娱乐的神一般的生物,同时仍拥有某个别的区域作为自己的自然栖居地,那么这不会造成什么大问题。

170However, we are of the world and not merely in it; we, too, are appearances by virtue of arriving and departing, of appearing and disappearing; and while we come from a nowhere, we arrive well equipped to deal with whatever appears to us and to take part in the play of the world.

卡住了?但我们属于世界、自己也是显现者;心智退离者从来没有真正离开世界条件
作者在说什么
人不是世界外的纯观众,而是通过出生和死亡参与显现的世界成员。即使来源不可见,我们来到时已具备感官和身体,能够回应世界并在其中演出;思维的退离始终发生在这种世界归属之内。
纠正假设
, we are of the world and not merely in it
however 否定上一句的反事实;of 比 in 更强。
我们本性上属于世界。
我们也显现
we, too, are appearances arriving and departing
by virtue of = “由于”;出生/死亡就是显现/消失。
我们也是登场与退场者。
来到时的装备
arrive whatever appears
呼应 S140:生命天生适配显现世界。
我们能够感知并回应世界。
主动参与
take part in the
play 延续舞台比喻:我们既是观看者,也是演员。
我们参与世界的演出。
三个分号段落:of the world / appearances too / equipped participants
直译需要时再展开
然而,我们属于世界,而不只是在世界之中;凭着到来与离去、显现与消失,我们也同样是显现者;而且,尽管我们从一个无处而来,我们到来时已充分装备好去应对任何向我们显现的东西,并参与世界的演出。

171These properties do not vanish when we happen to be engaged in mental activities and close the eyes of our body, to use the Platonic metaphor, in order to be able to open the eyes of the mind.

卡住了?进行心智活动时,身体的世界属性并不会因“闭肉眼、开心眼”而消失
作者在说什么
思考需要退出当前感官显现,但思考者仍是有身体、会显现、属于共同世界的生命。柏拉图式“闭上身体之眼,打开心灵之眼”只描述注意力转移,不能把人变成另一个世界的居民。
不消失的东西
these properties 指上一句的世界归属、显现性和参与能力。
思考不取消我们的世界性。
发生时刻
when we mental activities
be engaged in = “正从事”;happen to 淡化为某时进入这种状态。
即使正在进行心智活动。
柏拉图比喻
close the eyes of the body …
比喻指暂停感官注意、转向不可见思想。
闭肉眼而开心眼。
目的结构
be able to …
in order to 引出闭眼的目的。
感官退离为心智观看腾出空间。
主干:Our worldly properties do not vanish when we think.
直译需要时再展开
当我们碰巧投入心智活动,并且——借用柏拉图的比喻——为了能够睁开心灵之眼而闭上身体之眼时,这些属性并不会消失。
典故The eyes of the mind柏拉图传统把感官之眼与心灵之眼对立:哲学思考闭上对可见物的注意,以转向不可见的真理。阿伦特接受“退离”的经验,却拒绝由此推出我们属于另一个世界。

172The two-world theory belongs among the metaphysical fallacies but it would never have been able to survive for so many centuries if it had not so plausibly corresponded to some basic experiences.

卡住了?两世界理论虽是谬误,却因贴合真实的心智退离经验而长久存活
作者在说什么
把真实存在与显现世界分成两个领域,在阿伦特看来是形而上学谬误;但它不是凭空胡说。思考时注意力确实离开当前感官世界,这种基本经验使“两世界”解释显得可信。
明确判断
belongs among the
fallacy 是推论错误:由退离经验推出另一个更真实世界。
两世界理论在逻辑上错误。
反事实推论
would never have survived … corresponded …
过去完成式反事实:它之所以存活,正因为满足后项。
但长期存活必有经验基础。
经验基础
so plausibly some basic experiences
plausibly = “令人信服地”;经验是真的,理论解释未必真。
它贴合心智退离的基本经验。
别只听到 fallacy:false theory — plausible correspondence — basic experience
直译需要时再展开
两世界理论属于形而上学谬误之列;但如果它不曾如此可信地与某些基本经验相对应,它就绝不可能存活这么多个世纪。

173As Merleau-Ponty once put it, “I can flee being only into being,”² and since Being and Appearing coincide for men, this means that I can flee appearance only into appearance.

卡住了?我们无法逃出存在;对人而言,也就无法逃出显现,只能从一种显现进入另一种
作者在说什么
梅洛-庞蒂指出,任何逃离仍发生在存在之中。阿伦特把这句话转换到自己的命题:人的存在与显现重合,因此思维即使离开眼前显现,也只能进入另一种仍需以某种方式显现的状态。
引文
I can
逃离存在的动作本身仍在存在中,无法抵达彻底的非存在外部。
只能从存在逃进存在。
阿伦特前提
Being and Appearing coincide for men
since 引出把引文转换为显现命题的理由。
对人,存在与显现重合。
转换结论
flee appearance
不是说所有显现相同,而是没有一个绝对不显现的外部家园。
只能从一种显现进入另一种显现。
两句平行公式:being → being; therefore appearance → appearance
直译需要时再展开
正如梅洛-庞蒂曾说:“我只能从存在逃入存在。”² 而且,由于对人来说存在与显现重合,这就意味着:我只能从显现逃入显现。
引用Merleau-Ponty引文出自《可见的与不可见的》。阿伦特借它否定思维拥有一个完全脱离世界的自然家园:退离仍是世界中的退离。

174And that does not solve the problem, for the problem concerns the fitness适合性 of thought to appear at all, and the question is whether thinking and other invisible and soundless mental activities are meant to appear or whether in fact they can never find an adequate home in the world.

卡住了?真正悬而未决的是:无形无声的思维究竟能否在显现世界中出现并安家
作者在说什么
“只能从显现逃进显现”没有解决核心难题。人属于显现世界,但思维活动本身不可见、无声;那么它是否本来就能以适当方式显现,还是注定无法在世界中找到与其性质相称的家?这正把 Chapter 1 推向下一章。
仍未解决
that
that 指上一句“只能从显现逃入显现”的结论。
排除世界外部仍不等于解释思维。
问题焦点
the
fitness to = “做……的适合性”;at all 加强疑问:究竟能不能显现。
思维是否适合进入显现。
第一可能
mental activities
meant to 与 S128 呼应:是否其结构本就指向显现。
无形活动也有适当显现方式。
第二可能
can never find an
adequate home 是能容纳其性质的恰当存在方式。
或者思维在世界中无家可归。
最后读成真正二选一:meant to appear — or never at home in the world?
直译需要时再展开
而这并没有解决问题,因为问题关乎思维究竟是否适合显现;问题是:思考以及其他不可见、无声的心智活动,本来是否就是要显现的,还是事实上它们永远无法在世界中找到一个恰当的家。